Level F-22 - “烛灯蚀岁”
评分: +2+x

请通过以下信息快速判断您已身处Level F-22中。

您视野内仅有您一个能被称为「人」的物体。

您身着衣物均为鲜红色。

您看到一只或多只腥红色的灯笼。

您看到一块或多块悬浮的腐肉。

您面对着一块贴着春联的白墙,中间没有常识中能使人类进出的通道。

您怀中的食物总是被香灰污染

您面前的春联被墨迹污染,难以辨认

您的关节变得极其僵硬,肢体膨大,头颅轻便且难以拆卸。

假如您已进入Level F-22,请尽可能地完善我方数据库内的资料,请勿萌生破坏场景、强行切出等念头,只需严格遵循场景指示,您便自可体会年俗之风,一扫先前愚昧之浊气,迎接的新年。



Unnamed Scene F-22-A

旧巷




小巷子尽头的一盏残灯安静地旋转在梁上。

你明知这不是层级内原有的街道,却还是放任自己的好奇心,以身融入无边的血污似的红里。

电线肆意地如杨柳盘旋缠绕在长杆上,点点鲜红顺线而下,丑陋地切割着墨黑的天空。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DC

  • 故巷彌紅
  • 星雨綻紅
  • 深街覆紅

Unnamed Scene F-22-A被报告为后室F层群的第22层。


场景描述

该场景表现为一条宽度在2米左右、无限延伸的南方传统巷道。巷道两侧为灰砖墙体,高度不可测量。光线在约6米处即被浓重的红色雾霭吞噬,无法确认上方是否存在顶盖。墙体表面覆盖一层暗红色苔藓状有机物,采样分析显示其细胞结构与人类口腔黏膜上皮细胞极为相似。

巷道顶部每隔几步悬挂一盏传统中式灯笼。灯笼总数将近2000盏,因在任意方向行进时,视野内的灯笼数量始终维持在一个特定数字,使得流浪者无法窥视小巷深处。灯笼直径约35-50厘米,形制涵盖走马灯、宫灯、纱灯等,但材质经检验并非传统纸张或绢纱,而是疑似一种脱水后的人体真皮组织,表面仍保留清晰的毛孔与纹理。灯笼内的光源均为真实烛火,发出稳定而纯粹的红光。

6372d40c18141043.png

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

旧巷的空间表现为典型的非欧几里得环状结构。流浪者无论沿巷道向哪个方向行进,最终都会回到同一盏“残灯”下方——一盏位于巷子尽头的、唯一处于旋转状态的六角形走马灯。该灯笼的旋转方向与所有其他灯笼相反,缓慢地逆时针旋转。

只有红。铺天盖地的、没有任何层次的红。不是光,不是雾,是红本身——一种拒绝被分解为任何波的、具有重量的红。

红,它从四面八方压向你的眼球,从每一个毛孔向内渗透,把你的血管染得更红,把你的心跳染得更响,把你的恐惧染成这红色里唯一还能被分辨的、更深一层的暗。

然后红退去一些,退成背景,退成天幕,退成这条巷子的底色。

脚下是青石板,磨损得厉害,缝隙里积着暗红色的东西,不知是灰还是别的什么。你不敢低头看太久。你抬头。

墙,灰砖墙,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类植物,缓慢蠕动,像无数层叠在一起的舌头,在砖缝间舔舐呼吸。墙的顶端隐没在黑暗里,看不见有多高。巷子宽不过两米,窄得让人喘不过气,窄得让你觉得两边的墙随时可能向内挤压,把你夹成一张薄薄的、红色的纸。

灯笼。

很多灯笼。

它们悬挂在每隔几步就出现一次的横梁上,悬挂在从两侧墙面伸出的铁钩上,悬挂在从上方黑暗里垂下的丝线上。圆形,椭圆形,六角形,走马灯,纱灯,宫灯,但依旧血红,不是朱砂与胭脂的色彩,是某种更浓稠、更湿润的红,像……刚刚从什么地方渗出来的红,还带着体温。

大多数灯笼亮着。

烛火在薄薄的绢纱后面跳动,把灯面上印着的金色福字、寿字、喜字映得忽明忽暗。

那些字在火光里扭曲、伸展、收缩,像在呼吸,像在试图挣脱绢纱的束缚,爬出来,贴到你身上。

你不想看它们。但你忍不住。

因为你发现,那些字真的在动。

缓慢地、坚定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福字的两横悄悄靠拢,寿字的撇捺慢慢拉长,喜字的中间那个口缓缓张开,变成一个小小的、黑洞洞的圆。

你移开视线。

你告诉自己那是幻觉。你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全是香灰的气味,浓得呛人,混着一股隐约的、甜腻的腐臭,像有肉藏在什么地方,正在慢慢地烂。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一下。不是单声,是重叠的回音——你走一步,有好几个脚步跟在后面,有的轻,有的重,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几乎贴着你的后脚跟,近得你能感觉到那种脚步声带起的微风。

你猛地回头。没有人。没有东西。只有巷子,灯笼,墙。

和那些字。

它们还在动。

你走得更快。脚下的青石板开始变得粘腻,鞋底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踩在什么湿滑的东西上。你不敢低头看。你只盯着前方,盯着巷子尽头那盏一直在旋转的残灯。

它始终在那里。无论你走多久,走多快,它和你的距离始终不变。像一颗永远追不上的、血红色的星星。

406230f6490ab980.jpeg

巷子好像没有尽头。灯笼一排排向后掠去,每一盏都在旋转,每一盏上面的字都在动,每一盏都在——

唱歌。

一种极细的、极轻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你耳边同时念诵同一句话,念得太快,快到你听不清内容。迫切,饥饿,等待了太久的渴望。

你在跑。它们在唱。

你突然听清了几个字。重复出现的,在无数细碎的声音里反复浮现的:

“……来……”

“……来……”

“……来……”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它们要你来。它们要你到它们那里去。它们要你停下来,转过身,走进那些旋转的灯笼里,走进那些正在成形的黑暗里,走进那些——

你撞上了什么。

你踉跄后退,抬头看。

是墙。

巷子的尽头。一盏比所有灯笼都大的、血红色的灯笼悬挂在你头顶上方,缓缓旋转。阴晴不定,它只是在转,一圈,一圈,一圈……

灯笼下方,是白墙。

嘶风夜半迎归客

凝血更深照故人

横批:————

只有一片鲜红,像血刚从那里渗出来,还在往下淌。

你感到一阵劲风靠近,回过头……

“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大喜”


Unnamed Scene F-22-B

楼道




你站在楼梯口。

身后是巷子尽头的白墙,身前是通向楼道的门。那扇门没有把手,没有门牌,只有一个用血——你希望那不是血——画的圆圈,圆圈中央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字:

你推开门。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DC

  • 重樓漫紅
  • 萬戶鎖紅
  • 舉城皆紅

Unnamed Scene F-22-B被报告为后室F层群的第22层。


场景描述

该场景是一栋无限延伸的居民楼内部楼梯间。建筑形制与前厅中国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的职工安置房完全一致。水泥地面,墙面下半部分刷约1.2米高的墨绿色墙裙,上半部分为白色涂料,现已大面积剥落。每层设两户,门牌号分别为401/402、301/302、201/202、101/102,以及一个始终被标注为“杂物间”的门。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本层级无限延伸,但门牌号仅存在1~4楼字样,且不按上下顺序排列。

ca098fd362df3db7.jpeg

来财来来来来财来来财来来来来财来来财来来来财

楼梯为预制水泥板拼接而成,每级台阶高度与深度不一,但看上去完全相同。台阶数量异常,向上每层级数远少于向下每层的台阶级数。这一差值导致楼梯间的垂直空间无法用传统的非欧几里得几何解释。

楼道内均匀分布着鞭炮碎屑。呈现鲜艳的红色,鞭炮的“火药”部分被证实为研磨后的骨粉,燃烧时产生与普通鞭炮无异的硫磺气味,但残留物为细小的骨质结晶。

场景内部分门始终微开一条缝隙,门缝中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与年夜饭的喧闹声,但不可进入;部分门紧闭,门上的春联内容为“拉辣啦剌邋菈垃蜡,梦魇是个大帅比”,春联中央贴有一张巴掌大的白纸,纸上写有一个墨迹未干的“ ”字。

杂物间位于一楼楼梯下方,门高仅1.2米,需弯腰才能接近。门上无春联,只有一个用红色粉笔画的倒置福字,画得歪斜扭曲,难以辨认是“福”还是“”。

楼梯间很暗,只有每层转角处的窗户透进一点红光。那种红你已经熟悉了,是巷子的红,是灯笼的红,是这整个该死的地方唯一的颜色。

你开始上楼。

水泥台阶在你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一级,两级,三级。你数着。不是想数,是控制不住。就像你控制不住去数灯笼一样。

数到13级的时候,你到了二楼。

右手边是402,左手边是401。401的门开着一条缝,缝里有光,有声音,有人。

你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你听见长辈在催小辈多吃一点。你听见电视里春晚主持人在说“过年好”。你听见一个孩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听不见那个孩子问的是谁。

但你知道,他们问的是你。

你站在那里,盯着那条门缝。

光从缝里透出来,把你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你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它比你应该有的长度短了太多,短到几乎只到脚踝,像一个还没学会站立的婴儿的影子。

你突然不想进那扇门。

你转身,继续向上走。

……

你站在六楼,看着面前的门牌:401。402。

你开始往下走。

……

你站在一楼,看着楼梯下方那扇矮矮的门。001号。杂物间。

那个倒置的福字在红光里像一只倒吊的蝙蝠。

你听见401的门缝里传来那个孩子的声音:“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你听见一个老人的声音回答:“会的。他会的。今天是除夕,他一定会回家的。”

你弯下腰,向001号的门走去。

门打不开……

你一愣,门上画的福字就动起来——




Unnamed Scene F-22-C

屋内




推开门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不是安静,是骤停,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碗筷碰撞的声音、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那些重叠的祝福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嗡嗡的余韵,在深处震颤。

然后,八张脸同时转向你。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DC

  • 千面映紅
  • 佳節喜紅
  • 旅者怡紅

Unnamed Scene F-22-C被报告为后室F层群的第22层。


场景描述

该场景是一户典型的前厅千禧年前后中国家庭除夕夜室内场景。空间布局通常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装修风格为那个年代常见的豪华样式:客厅铺着仿大理石纹的地砖,卧室是深红色实木地板,墙上贴着印有金色暗花的墙纸,吊顶四周嵌着彩色小灯,打开时红绿蓝黄闪烁不停。

客厅中央是一张大圆桌,桌面覆盖一次性塑料台布,印着大大的金色福字和牡丹花图案。桌上摆满碗筷、酒杯、饮料瓶等,以及数量远超正常食客需求的菜肴——红烧肉、炸春卷、八宝饭……每一道菜都是完整的,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想吃就吃

餐桌四周坐着8个人。或者更准确地说,8个人形的物体——

家亲是层级内唯一被确认存在的类实体现象。它们呈现为已故亲人或从未存在过的理想化亲人的形态。通常地,家亲的肢体、五官与器官数量永远不符合人类标准。或缺一只眼睛,或多一只手,或脸上没有鼻子和嘴,只有一张平整的皮肤。但无论缺失什么,它们都保持微笑——那种喜庆的、慈祥的、属于年夜饭的微笑。

家亲持续执行与年夜饭相关的仪式性动作。夹菜、倒酒、递筷子与给孩子塞红包等。这些动作循环播放,周而复始,无论是否有真正的人在席间。

当家亲感知到流浪者的存在时,它们会暂停动作,从而转向流浪者注视,继续保持微笑。这种注视持续约3秒,随后它们会恢复到循环中。

家亲具有语言能力,它们会同时说出数十句不同的春节祝福语,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密集而嗡嗡作响的背景音。如“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学业进步事业有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反正八个字就可以”、“其实没必要罗列了”等。随着时间流逝,这些话语逐渐变形、破碎与重组,最终只剩下一片意义不明的嗡鸣。

八张脸同时转向你。

缺眼睛。多手指。它们脸上有洞,洞里没有嘴。它们都冲你笑。

笑啊,喜庆,慈祥。是你在每一个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里见过的那种、属于幸福家庭的笑。

你站在门口,不敢动。

最靠近门的那个“人”先动起来。那是一个老妇人,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脑后挽着一个髻。她的脸上应该有一双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漆漆的窟窿。窟窿边缘的皮肤往里卷着,像两朵开败的花。

她伸出手,向你招了招。

七根手指。多出来的长在手指之间,比其他的都细,都短,像一根还没长成就被掐断的枝丫。

她张开嘴——她还有嘴——用那种长辈特有的、慈爱的语气说:

“来,坐,就等你了。”

其他的“人”也开始动起来。一个缺了半边脸的男人给你拉椅子。一个手背朝后长着的女人给你递筷子。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孩子——或者只有半截,因为它坐在婴儿椅里,你只看得到它的上半截——举着一个红包,不停地上下晃动,像在叫你过去拿。

你走过去。你坐下。

暂停键就松开了。所有的声音瞬间涌回来,比刚才更响,更快,更迫切。

碗筷敲得叮当响。祝福声嗡嗡嗡地往你耳朵里钻。电视里的春晚主持人笑得脸都变了形,嘴咧得越来越大,大到整个屏幕都装不下——

你移开视线。

你低头看你面前的碗。

碗里是饭。白米饭,盛得满满的,冒尖。

饭上插着三根香,香头还亮着,细细的灰烬落在米粒上,把那些雪白的米染成灰色。

“务必全部吃完碗内的食物,即使其包括生米、生鸡、毛发、碎骨等不宜食用的物品。”

你拿起筷子。你把香拔出来,放在桌上。香还是燃着的,细细的烟升起来,在你和那些“人”之间织成一道灰白色的帘子。

你开始吃饭。

第一口,饭是饭的味道。第二口,饭里混进了灰,带着焦苦的、涩口的味道。第三口,你咬到什么硬的东西——你吐出来,看。

是一截指甲。

很短的指甲,剪得很齐整,边缘还有一点没洗净的红色指甲油的痕迹。

你把它放回碗里,继续吃。

头发。细长的、黑色的、卷曲的头发,缠在米粒之间,像一根根极细的黑色丝线。

你咽下去。

碎骨。小小的、白色的、脆脆的碎片,咬下去发出“咯吱”一声响。

你一直吃。

那些“人”一直笑。

它们轮流往你碗里夹菜——红烧肉,糖醋鱼,白切鸡,每一样都堆得高高的,每一样都冒着热气,每一样都让你想吐。

不知道过了多久。

你只知道当你终于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的时候,桌上的香已经烧到了尽头。三根香,三截细细的、灰白色的灰烬,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一次性台布上。

你抬起头。

八张脸还在冲你笑。

那个老妇人又说话了。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慈祥,那样喜庆,那样像每一个你曾经在长辈嘴里听到过的、让你觉得温暖的春节祝福:

“好孩子。吃完了。该走了。”

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有七根手指的手——指了指门口。

你转头看。

门口站着一个“人”。

它没有脸。

它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张平整的、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像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微笑的、弯曲的弧线。

那弧线在动。不是嘴,只是线。它在对你微笑。

它向你伸出手。


“小宝”




“长得比姑婆还高了啊。”




“有没有想姑婆啊”



“姑婆祝你学习进步”


“ 学习进步进步进步?”

“进步是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

“福寿福寿宁德安乐福福德”

“宁德安乐宁德安乐宁德安乐宁德安乐宁德安乐宁德安乐宁德安乐”

“循环循环循环”

“新年快乐乐乐乐乐”

“留在除夕除夕除夕”


“除岁迎新的除夕除夕”
“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福”


“和你所爱之人停留在永不终结的除夕。”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DC

  • 年俗質變
  • 夕祟燈殘
  • 循環往復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